春秋史大事條列

 

平王東遷與東周開始

鎬京陷落、幽王被殺後,原來被廢的太子宜臼,在外祖父申侯及部分諸侯的支持下,終於登上了國王寶座。他就是周平王。當時鎬京經歷戰火的洗劫,宮室殘破,王畿荒蕪,一時不易恢復,加上犬戎仍散居鎬京附近,對周室構成嚴重威脅,因此平王只好在晉、鄭、衛、秦等諸侯擁衛下,將首都遷至東都洛邑。因洛邑在鎬京的東面,所以歷史上把此後的周朝稱東周(公元前770年-公元前256年),以別於從前定都鎬京的西周。
自平王東遷,周朝王室的地位一落千丈,「天下共主」已徒具虛名,由此歷史也開始了一個列國紛爭的大動盪、大分裂時期。東周實際上包括了前後兩個大的歷史階段:前段叫春秋時期(公元前770年-前403年),因孔子改編的魯史《春秋》而得名,其特點是天下權力重心由天子下移到諸侯;後段叫戰國時期(公元前403年-前221年),因西漢劉向所編《戰國策》一書而得名,其特點是權力重心繼續下移,由諸侯而卿大夫而士,布衣即平民階層興起。

 

周二王並立

周幽王死後,申侯、魯侯與許文公擁立原太子宜臼即位,是為周平王,與此同時,虢公翰也在檇地擁立王子余臣為王,稱檇王。周王室出現了「二王並立」的局面。平王得到鄭、晉、秦、衛等諸侯國的擁護,被認作是周王室的正統,檇王則相對孤立。公元前760年,晉文侯幫助周平王攻殺檇王,周王室重新統一。

 

周之東遷與晉鄭是依

平王即位後,鎬京殘破,戎人壓境,處境艱難。為避開犬戎、擺脫困境,公元前770年,周平王把都城從鎬京遷至洛邑,史稱「平王東遷」,此後的周王朝被稱為東周。經過幽王之亂,周王室實力大減,平王東遷是依靠諸侯的力量實現的,晉、鄭兩國出力尤大,故有「周之東遷,晉鄭是依」之謂。

 

鄭武公、莊公為平王卿士

鄭武公幫助平王東遷有功,成為王室卿士。武公死後,鄭莊公承襲卿士之職,執掌王室事務。平王欲分政于虢公,莊公不滿,平王懼怕莊公,於是與鄭交換人質以信盟。這說明周、鄭之間的君臣關係已變成平等國家間的關係,莊公掌握了王室權力。

 

以王命討不庭

公元前713年,鄭莊公借口宋國沒有朝見周天子,以「王命討之」,聯合齊、魯兩國攻宋,大敗宋軍。又以戴國、許國不派兵幫助伐宋為由,滅戴分許。鄭莊公「以王命討不庭」,標志著諸侯借周天子之名進行爭戰的開始。

 

繻葛之戰

公元前720年,周平王死,周桓王即位。桓王對鄭莊公實行強硬政策,削弱其對王室的控制,免去其卿士之職,莊公也不再朝見周王。公元前707年,周桓王率陳、蔡、衛等國軍隊討伐鄭國,鄭派兵抵抗,兩軍戰于繻葛,王師大敗,周王被射中肩膀。繻葛之戰使天子威嚴一落千丈,諸侯爭霸時代正式到來。

 

周室衰微

經過西周末年的戰亂,王室實力大減,平王東遷依靠諸侯的力量才得以實現。東遷以後,王室轄地大為縮小,且在不斷縮減之中。轄地縮小、賦稅相應減少,各國諸侯已不再定期朝貢,王室失去貢納,經濟十分困難。與王室轄地縮小,經濟窘迫相反,各諸侯國勢力日益崛起,開始挑戰周天子的獨尊地位。周天子只具虛名,而無實力,無法行施相應的權力,日漸衰微,出現了「政由方伯」的局面。

 

周景王鑄大錢

周景王為周靈王之子,名貴。周景王二十一年(前524年),將鑄大錢,單穆公諫之,以為作重幣,以絕民資。景王不聽,卒鑄大錢。這一年是我國文獻中關於鑄錢的最早記錄。

 

春秋五霸相爭

春秋時代政局的突出現象,是霸政的形成。由於周室王權日趨式微,各諸侯國內則篡弒迭生,外則互相兼併,加上夷蠻、戎狄等異族時常侵擾中原,全國局勢非常紊亂。一些勢力強大的諸侯,不僅想吞併小國,而且想取代天子的地位;但在列國競爭之下,一時無法君臨全國,只能爭得「霸主」的地位,「挾天子以令諸侯」。春秋初年,大小諸侯國見於經傳者有一百七十多國,但其中會盟、征伐事蹟之彰彰可考者,不外齊、魯、楚、秦、晉、宋、衛、燕、陳、曹、蔡、鄭、吳、越等十數國。在春秋前期與中期,先後參與爭霸的著名諸侯有五個,即齊桓公、宋襄公、晉文公、秦穆公、楚莊王,史稱「春秋五霸」。

五霸之中,齊桓公首倡「尊王攘夷」,曾在召陵等地多次主持諸侯盟會,阻止南方楚國對中原的進侵。他死後,宋襄公圖謀稱霸,但在泓水之戰被楚國所敗而不成。不久,晉文公於城濮之戰大敗楚軍,成為繼齊桓公之後的著名霸主。當時西方秦穆公也想參加中原角逐,但受晉國阻止,只好向西發展。到了春秋後期,楚莊王終於在邲之戰擊敗晉軍,一度成為霸主。此後一段時間,晉、楚兩國互有勝負,各霸一方。

 

遷邢存衛

公元前660年,狄人侵邢,齊桓公聯合宋、曹救邢,打退狄人,時邢國都城已被燒燬,乃幫邢遷都到夷儀(今山東聊城縣西)。不久,狄人攻破衛國,衛國僅有七百餘人逃過黃河,齊桓公再次出兵保護衛國,並在楚丘(今河南滑縣東)替衛建立新都。這兩件事即史書所稱的「遷邢存衛」。

 

召陵之盟

春秋初年,楚國發展起來,向中原挺進,與齊抗衡。公元前656年,齊桓公率齊、宋、陳、衛等八國軍隊攻潰楚的盟國蔡國,陳兵楚境,以楚不向王室朝貢相質詢。楚為避齊鋒,派大夫屈完與齊講和,齊也看到楚國強大,無隙可乘,即與楚在召陵(今河南郾城東)訂立盟約,史稱「召陵之盟」。這是齊桓公「尊王」的又一次勝利,其霸主地位更加鞏固。

 

葵丘之會

公元前651年,齊桓公召集魯、宋、鄭、許、曹等國在葵丘(今河南蘭考)會盟,相約「凡我同盟之人,既盟之後,言歸于好」,周天子派宰孔參加,並賜給齊桓公王室祭祀祖先時的祭肉。這標志著齊桓公已成為周王承認的合法霸主,齊國的霸業達到了頂峰。

 

盂之盟

為壓服諸侯,成就霸業,公元前639年,宋襄公會齊、楚于鹿上(今山東鉅鹿縣西南),相約在盂(今河南睢縣)會盟諸侯。是年秋,宋襄公到盂赴約,不聽公子目夷的勸告,執意不帶兵馬,楚國卻設伏兵于盂,抓獲襄公。後因宋國的堅決抵抗和魯國出面調停,才將宋襄公放回,宋襄公想借他國之力而成霸業的企圖破滅。

 

泓水之戰

公元前638年,宋襄公聯合衛、許等國進攻親附楚國的鄭國,楚救鄭伐宋。十一月,兩軍戰于泓水,宋襄公以仁義之師自命,不肯攻擊尚未完全渡河的楚軍,結果弱小的宋軍被楚軍擊潰,宋襄公也身受重傷。第二年,襄公即死去,其霸業之夢亦隨之告終。

 

求諸侯莫如勤王

公元前636年,周王室發生內亂,王子帶勾結狄人進攻周襄王,王師大敗,襄王逃到汜地(今河南襄城),襄王派人向晉、秦求救。晉文公聽取狐偃「求諸侯莫如勤王」的建議,辭退秦兵,單獨出兵打退狄人,活捉王子帶交給襄王,安定了王室。晉文公由此得到「尊王」美譽,並受四邑土地之賜。

 

被廬之蒐

公元前633年,楚伐宋,宋向晉求救。晉文公認為爭霸時機已經成熟,於是在被廬進行軍事演習,擴充兵力,將原來的兩軍改建為三軍,並為三軍選拔將帥。這就是「被廬之蒐」。「被廬之蒐」大大加強了晉國的軍事實力,為爭霸奠定了基礎。

 

城濮之戰

公元前632年,晉文公為救遭楚攻打的宋國,出兵討伐楚的盟國曹、衛。由於晉取得了齊、秦的支持,楚王意欲退兵,但楚將子玉執意與晉決戰,遂北禦晉兵。晉文公「退避三舍」,在城濮與楚對峙。晉軍利用楚軍驕敵,殲滅楚軍兩翼,子玉率中軍逃走,晉軍大勝。城濮之戰確立了晉文公的霸主地位。不久,文公會諸侯于踐土,周襄王正式冊封文公為侯伯。

 

弦高犒師

弦高,為春秋時鄭國商人。公元前627年,弦高去成周經商,及滑,路遇襲擊鄭國的秦軍。於是他冒充鄭國的代表,以四張皮革和十二頭牛犒勞秦軍,以示鄭國已預知秦軍來襲。同時,他又急忙派人回鄭國稟告。秦帥孟明以為鄭國已有準備,遂領兵滅滑而返,從而使鄭國避免了一場大災難。鄭穆公以存國之功賞之,弦高辭而不受。

 

崤之戰

公元前628年,晉文公死去。秦國欲趁機向東發展,派兵襲鄭,由於鄭國事先得到情報加強防守,秦軍只好滅掉滑國而西歸。秦人襲鄭須經過晉國的領土,晉國聯合姜戎在崤山設伏以待秦軍,公元前627年4月,秦軍在崤遭到伏擊,全軍覆沒。崤之戰阻止了秦國東擴的步伐,也表明晉依然擁有霸主的實力。

 

秦穆公獨霸西戎

秦穆公希圖與中原諸國爭霸,但東有強晉,南有勁楚,發展受阻,於是轉而向西擴展。秦穆公用投奔戎人的晉國人由余作謀士,聽其策謀,「益國十二,開地千里,遂霸西戎」,周天子也賜金鼓相賀。秦國向西發展,對西部開發和民族融合有積極的意義。

 

楚莊王問鼎中原

楚莊王時,對內改革政治,對外誅平百蠻,國力增強,便不斷向中原用兵,與晉爭奪霸主地位。公元前606年,楚莊王伐陸渾之戎,閱兵周疆,周定王派王孫滿慰勞楚軍,楚莊王趁機向王孫滿問九鼎之輕重。九鼎是王權的象徵,這說明楚莊王志在窺視中原。

 

楚許鄭平

鄭國處於晉、楚之間,成為晉、楚爭霸相奪的焦點。公元前597年,楚借口鄭國親晉,出兵討伐,楚軍包圍鄭國都城,鄭堅守三月,城被攻破,鄭襄公「肉袒牽羊」請降,楚莊王命楚軍後退三十里,與鄭議和。

 

邲之戰

公元前597年,楚加兵于鄭,包圍了鄭國都城,晉派荀林父率三軍救鄭。晉軍到達黃河,聞鄭已與楚議和,荀林父準備撤軍,中軍副將先軫卻堅持攻楚,荀林父被迫率軍渡河與楚軍作戰。兩軍戰于邲,晉軍由於內部不和而大敗,損失慘重。邲之戰後,楚莊王的霸業得到鞏固。

 

向戌弭兵

到春秋中期,爭霸大國勢均力敵,都難取勝,戰爭的深重災難也使各國強烈要求息兵。公元前597年,由宋大夫華元發起,晉、楚會于宋西門之外,訂立互不相侵之約,但不久即告破裂。公元前546年,宋國大夫向戌再發起弭兵之會,在宋都舉行了有十四國參加的弭兵會議,會議確定晉、楚共為霸主,各小國同時向兩國納貢。此次弭兵以後,中原戰爭減少,各國獲得了一定的休養生息時間。

 

伍員教吳病楚

伍員,字子胥,原楚國人,其父兄俱為楚平王所殺。為報父兄之仇,伍員逃到吳國。在幫助闔閭奪取王位後,受到重用,成為吳王謀臣。伍員向闔閭提出對楚「三師以肄」的戰略方針,即分軍為三,輪番侵襲楚國,使楚軍疲於應付,「然後以三軍繼之」,集中力量殲滅敵軍。這種戰略使吳在對楚的戰爭中逐漸佔據優勢。

 

柏舉之戰

公元前506年,吳王闔閭聯合唐、蔡兩國軍隊,進攻楚國,與楚軍在柏舉(今湖北麻城縣東北)展開決戰,吳軍奮勇突擊,楚軍大敗。柏舉之戰使楚軍士氣皆無,吳軍五戰五捷,攻入楚都。

 

申包胥秦庭乞師

申包胥原是伍子胥好友,伍子胥在逃亡途中對申包胥說﹕「我必覆楚國。」申包胥不贊同伍子胥傾覆楚國,說﹕「子能覆之,我必興之。」公元前506年,吳攻入郢都後,申包胥到秦國求出兵救楚,秦國不肯出兵,申包胥就在秦庭大哭,七天水米不進,秦哀公大為感動,遂出兵救楚。

 

吳越繼起爭霸

春秋末年,晉、楚兩國漸趨衰弱,而長江下游的吳、越卻先後崛起爭霸。吳國相傳也是西周初年分封的,建都於吳(今江蘇蘇州)。它與越國仿照楚國,在春秋中期即已自稱為王,較早就同天子分庭抗禮。吳王闔閭執政時,該國國勢強盛起來。闔閭重用著名的軍事家孫武和原來的楚臣伍子胥,興兵伐楚國,經五戰五捷而於公元前506年直搗楚國都郢。後來其子夫差先後打敗越、陳、魯、宋、齊,成為諸侯間的盟主。

越王勾踐於公元前494年被夫差所敗,帶至吳都服役。他被赦後矢志復仇,臥薪嘗膽,經過十數年的準備,終於大破吳師,逼得夫差自殺,吳國就此滅亡。這時,春秋時代行將結束,霸政已經趨於尾聲,但勾踐仍率兵渡淮,與諸侯會於徐州,成為春秋末期最後一個霸主。

 

檇李之戰

公元前496年,越王允常死,其子勾踐即位。吳國趁機伐越,越出兵抵抗,兩軍戰于檇李,勾踐派敢死隊自殺于吳軍陣前,趁吳軍驚惶之際率軍突擊,吳軍大敗,吳王闔閭被擊傷腳趾,在回師途中死去。吳國稱霸的勢頭暫被扼止。

 

夫椒之戰

公元前494年,吳王夫差興兵伐越,與越軍戰于夫椒(今浙江紹興),越軍大敗,越王勾踐只剩甲士五千,退守會稽。為避免亡國之禍,勾踐被迫向吳請和,表示臣服。

 

黃池之會

吳服越後,成為東南無與匹敵的強國,遂北上中原與諸國爭霸。公元前482年,吳王夫差率軍沿水路北上,會晉定公于黃池(今河南封丘路南),欲爭中原霸主之位。會盟尚未開始,越人已趁吳國空虛攻入吳都,夫差封鎖後方消息,對晉以武力相脅,最終得以主盟。黃池之會並沒有給吳國帶來實際利益,反而加速了吳國的滅亡。

 

越人滅吳

公元前482年,吳王夫差北上黃池爭霸,國內空虛,越人乘機攻吳,俘吳太子友,焚燒吳都姑蘇(今江蘇蘇州市)。夫差回國後,與越議和。公元前478年,吳國飢饉,越國再次攻吳,在笠澤大敗吳軍,越軍三戰三捷,吳國軍事力量徹底瓦解。公元前473年,越軍攻入姑蘇,夫差求和不成自殺,吳國滅亡。

 

晉公室卑弱與六卿始強

公元前七世紀中葉晉獻公時,曾經攻打驪山之戎狄部落,俘獲驪姬。後來驪姬有寵,且生下二子,乃向晉獻公進饞言,欲廢太子申生,立公子奚齊。奚齊為寵妃驪姬所生。驪姬進讒言,使太子申生自殺,公子重耳、夷吾逃亡,是為「驪姬之亂」。獻公、驪姬為了穩固奚齊的地位,繼而驅逐群公子,此舉使晉公室失去了與之脣齒相依的同姓宗族──公族(諸侯王室貴族),直接導致了晉公族的衰弱。此即所謂「詛無蓄群公子,自是晉國無公族」。異姓貴族得到發展壯大的良機。公元前606年晉成公即位以後,以異姓、異氏為公族,晉公室自此日益卑微。到後來,六卿──韓氏、趙氏、魏氏、范氏、中行氏、智氏作為異姓卿大夫逐漸掌握了兵權,到了春秋中期他們基本控制了晉國的政權。晉國公室因此益弱,原本依附于公室的民眾紛紛投靠到六卿門下。

 

鐵之戰

公元前493年,范氏、中行氏聯合鄭國和齊國進攻趙氏,這就是所謂鐵(在今河北濮陽西北)之戰。趙簡子在前線向將士發佈誓辭:「克敵者,上大夫受縣,下大夫受郡,士田十萬,庶人工商遂,人臣隸圉免。」誓辭明確表示了論功行賞的政策,不僅鼓勵了廣大將士,更為趙簡子爭取到各階層民眾的支持,取得了鐵之戰的勝利。這次戰爭使晉六卿之間的鬥爭擴大為鄭、衛、齊等國與趙國之間的鬥爭。當時衛太子蒯聵流亡在晉國,幫助趙氏攻打范氏和中行氏。公元前490年,趙鞅戰勝了范氏、中行氏,瓜分了兩家的土地,至此晉國卿族只剩下智、趙、韓、魏四家。

 

趙襄子及韓魏喪智伯

晉國末年,智伯瑤專政,是四卿中勢力最強的。公元前453年,智伯瑤聯合韓、魏進攻趙氏,包圍了晉陽。趙鞅之子趙襄子暗中派人說服了韓、魏二家,使他們認識到趙氏被滅對韓、魏不利。於是韓、魏陣前倒戈,反攻智氏,三家合力滅掉了智氏,三分智氏之領地與人民。韓、趙、魏實際上已經等於自立為諸侯。